冯恺琦 设计与研究

论文,2026

Visual Branding and the Politics of Gentrification

透过三面城市之镜看巴塞罗那

刚到巴塞罗那时,我觉得这座城市对自己的形象格外在意。它的人行道、立面、纪念碑、店面、房屋照片和博物馆叙事,组成了一套视觉系统,让这座城市容易辨认,也容易消费。这篇论文追问的是:这套系统对人在这座城市里的归属感造成了什么影响。

年份
2026
角色
独立作者:行走调研、摄影、图解与写作
实地调研
巴塞罗那,日常行走,2025–⁠26回龙观与 Beijing Pixel,四次走访,2024 年 9 月塔林 Linnahall,2025 年 12 月上海张园,依据文献
状态
Zenodo 预印本,2026 年 8 月

01被品牌化的城市

为镜头准备好的网格。

我不把城市品牌看作一个标志或一场宣传活动,而是看作一种分布式的空间界面:一套视觉与感官线索,决定谁、什么能被看见。在巴塞罗那,1992 年奥运会给了它政治意愿,Eixample 扩展区的网格给了它完美的画布。作为留学生,我每天在城里行走,在店面、街道、租来的房间和排队的人群里读它。

Eixample 扩展区的一个切角路口:一栋现代主义建筑前的行人和电动滑板车
Eixample 扩展区的切角路口。可预期的城市形态造就了连贯的视觉节奏,也规范着公共空间里的行动与举止。
一块巴塞罗那人行道地砖,印着四瓣的“巴塞罗那之花”(Flor de Barcelona)图案
地面上的品牌。“巴塞罗那之花”人行道地砖,把路面本身变成了可辨认的视觉符号。在巴塞罗那行走,就成了不断与这座城市的形象相遇。 照片:Canaan,Flor de Barcelona(2015),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经裁切和缩放。
两家店面:一家精品咖啡店,和一家招牌上写着已开了 85 年的老电器店
功能变化的美学。一处新的消费空间,出现在一家老牌社区电器维修店旁边。变化体现在材料、通透程度和陈列的语言上。
树下一面刷白的石墙上,写着“Tourist Go Home”
墙上的字。“Tourist Go Home”的涂鸦,挑战着巴塞罗那公开的品牌形象。 照片:Billie Grace Ward,Tourist Go Home(2019),Wikimedia Commons,CC BY 2.0;经裁切和缩放。
巴特罗之家的两个视角,门前人行道上是人群和排队的队伍
人行道的私有化。巴特罗之家既是建筑地标,也不断在日常通行中制造排队、注视和障碍。

02三面镜子

城市是镜子,不是对等的案例。

这种比较是有意不对称的。我不整体比较巴塞罗那、北京、上海和塔林,而是比较具体的视觉操作:不便的历史、必需的居住空间、被保护的建筑和过时的纪念物,各自遭遇了什么。

  1. 巴塞罗那持续的日常经验:作为留学生几个月的行走。
  2. 北京回龙观2024 年 9 月的四次集中走访,两次在回龙观,两次在 Beijing Pixel;后者只是参照点,不是第五个案例。
  3. 上海张园一个有文献记录的遗产更新案例,依据公开资料解读,而不是实地调研。
  4. 塔林 Linnahall2025 年 12 月亲自到访,辅以历史资料和当前的规划文件。

03四种机制

可见性是一种操作,不是一种排名。

城市不只是隐藏不便的现实。它们也可能把现实保存为遗产,把它推到远处,保留建筑却替换用途,或者让一些地方悬而未决。

地点操作仍然可见的退出视野的效果
巴塞罗那 / Bon Pastor吸纳作为公共遗产的工人阶级住房仍在继续的抗争,和当下的住房不稳定通过文化纳入获得承认
北京 / 回龙观隔离皇城核心与未来感的中心通勤者的日常住房依赖它,却不对等地呈现它
上海 / 张园功能改写历史肌理与建筑细节原有的居住功能与居民遗产的延续,承载着新的高价值用途
塔林 / Linnahall悬置纪念物、废墟、未了结的记忆稳定的用途和最终的叙事含混依旧;能否进入并不确定
表 1。这些机制是从具体情境中的相遇得出的分析概念,不是普遍的城市类型。

吸纳

巴塞罗那 MUHBA Bon Pastor

一排保存下来的 cases barates,也就是 1929 年建的廉价房,讲述着工人阶级住房的历史。城市把一段边缘的历史纳入官方形象,从而扩展了这个形象;而这份承认,是在这些房子不再像从前那样住人之后才来的。

俯瞰 Bon Pastor 一排排低矮的 cases barates,后面是公寓楼和工业烟囱
生存的建筑。Bon Pastor 的 cases barates,嵌在 Besòs 边缘地带的工业肌理之中。 照片:Carola Pagani,Cases barates 2004 bn(2004),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3.0;经裁切。

隔离

北京回龙观

日常的城市既没有被拆除,也没有被策展成遗产;它被放到离城市最广为流传的形象很远的地方,在物理上,也在象征上。工人们向内通勤、劳作,再返回外围。

图解:左边是一排排住宅楼,右边是象征性的中心;劳动力向内流入,再回到家中
作为视觉机制的隔离。回龙观的日常住房始终在北京最广为流传的形象之外,劳动力则向内流动、再返回。作者绘制的图解,依据 Wong et al.(2020);这是分析性的解读,不是人口测量。

功能改写

上海张园

保护本身成了一种改变的技术。砖墙、弄堂名、门和装饰表面依然清晰可辨,普通集体居住的功能却大部分被改写了。

  1. 01居民离开保护性征收让 1,000 多户人家迁出;许多人因此有了更好的厨房、卫生间和居住空间。
  2. 02建筑移走又归位历史细节逐一编目。重 7,500 吨的华严里建筑群由行走机器人平移,之后再移回原处。
  3. 03新的功能进驻奢侈品零售、文化、办公、酒店、艺术场馆和地下交通,占据了被保护下来的肌理。
张园的功能改写:居民离开;建筑移走又归位;高端商业和文化功能进驻。作者绘制的图解,依据静安区(2022a、2022b)、新华社(2025)和太古地产(2026),为本页重绘。

悬置

塔林 Linnahall

这座混凝土建筑群是为 1980 年莫斯科奥运会的帆船赛事而建,如今清晰可见,却悬而未决,还没有被完全用于城市品牌。

雪中的塔林 Linnahall:风化的混凝土平台和一道长长的台阶
未被品牌化的纪念物。Linnahall 依然宏伟,却悬而未决:受保护的结构、风化的表面、不确定的用途。2025 年 12 月。

没有哪种机制是纯粹的。Bon Pastor 能支撑记忆,也把抗争变成了遗产;回龙观对居民和规划并非不可见;张园改善了许多人的住房,也让家庭生活离开了这片地方;Linnahall 的含混既能保留开放,也会造成荒废。

04对图像的权利

一座消费起来容易、居住起来难的城市。

视觉上的统一从来不只是审美问题。它是一种软治理,决定谁被邀请来看,谁被允许留下,谁的日常生活能出现在城市的形象里。

真正开放的城市,不是在照片里看起来完美的城市,而是允许自己凌乱、未完成,并不断被住在那里的人改写的城市。

一座城市能否拥有鲜明的视觉识别,又不排斥那些不符合画面的人?

这份记录说明不了的

AI 使用情况

我用 ChatGPT 做语言润色和结构审阅,也让它协助查找可能的文献。每一条引用的来源,我都对照原始出版物或机构网页核实过;所有的解读、论点、图像和最终措辞,都由我审阅并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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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
Visual Branding and the Politics of Gentrification: Barcelona through Three Urban Mirrors
媒介
一篇约 7,000 个英文单词的论文,含九幅图和一张表
资料来源
行走笔记和照片;张园和 Linnahall 的公开资料、规划文件与新闻报道
技能
以行走为方法的自我民族志 · 比较城市分析 · 摄影 · 图解 · 学术写作
论文
预印本,Zenodo,2026 年 8 月 12 日 · 同济大学设计创意学院 · doi.org/10.5281/zenodo.21891602

Eixample 扩展区、店面、巴特罗之家和 Linnahall 的照片,以及两张图解,都是我自己的;张园的图解是根据论文中的图为本页重绘的。另有三张照片是他人拍摄的,来自 Wikimedia Commons,每张下方都注明了出处:Canaan 拍摄的“巴塞罗那之花”地砖(CC BY-SA 4.0),Billie Grace Ward 拍摄的“Tourist Go Home”(CC BY 2.0),以及 Carola Pagani 拍摄的 Bon Pastor 廉价房(CC BY-SA 3.0)。它们按论文中的方式裁切,两张 CC BY-SA 照片的裁切版本沿用相同的许可共享。